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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巧言令色
“我很想知道，如果当时安廷大长老没有及时挺身而出喝止基德和查普尔大长老，包括制止住其他蠢蠢欲动的人，你是不是真的会让你那些召唤兽大开杀戒？”
站在被暴力削平光秃秃的山壁上，芭芭拉眼眸看着地隙不远处空地，那里明显建立不久的兽栏中数千头猀猪兽发出凄吼声正在被异形近卫军残忍分食，这血淋淋的一幕让她对异形这种残忍怪异生物有了一种越发恐惧的认知。
“你说呢？”李峻山耐心地等待着异形近卫军诞生以来最具规模的进食成长，斜睨了芭芭拉一眼。
事实上芭芭拉在昨天夜晚就已经确定了李峻山是不是会真的下手，她只是无法想象这个在她眼中原来还很好相处的人，怎么就在短短的几天内跟换了个人似的，行事如此肆无忌惮而张狂嚣张。
“你害了我……”芭芭拉从鲜血横流的兽栏中收回了目光，在扫视了周围巡视的金龙及冥兽异形几眼后，神情复杂地看向了李峻山，涩声说道：“你当着安廷大长老他们说出那些话，最后在翻脸后竟然还要带上我走，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知道。”李峻山很光棍地没有迂回或者否认，坦言说道：“事实上我就是想让他们这么以为。”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芭芭拉愤怒了。
“没用的。”李峻山突然说了一句让芭芭拉有些莫名其妙的话，他扭头看向后者，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清亮眸子中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们的组织成不了大气候，就像昨天晚上一样，安廷的保守迂腐，基德的狡诈圆滑，再加上一个不知死活的查普尔，至少我没有看到一个完全具有勇气的强者，我从他们几个身上就能预见你们组织的上层都是一群什么货色。”
“他们只是长老议会中的几人而已，他们代表不了我们整个组织。”芭芭拉不服气地说道：“昨天晚上之所以没有动手，那是因为几个大长老不想事情发展到不可掌控两败俱伤的地步，更何况庄院离魔城不远，如果真的打起来，我们不能像你那样肆无忌惮，惹来魔族那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借口而已？”李峻山轻轻一笑，说道：“如果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你们真的敢动手，我或许还能佩服一些，连这种姿态都做不出来，你们的组织终究是成不了大事。就我的了解，魔族灭你们根本伤不到自身的元气，还有中立位面之所以和你们搭上线，还不是想在未来可能爆发的位面大战中，让你们做挑战魔族的先头部队，说白了就是炮灰……”
“他们想看到这种局面，我们难道就得听他们的非做不可吗？”芭芭拉没好气地说道：“能在魔族的眼前瞒天过海成立了数千年，你以为我们组织的上层都是白痴吗？”
“笑话。”李峻山白了芭芭拉一眼，说道：“那是因为你们彼此现在处于战前的一个微妙的蜜月期，如果位面战争爆发呢？中立位面不用出头，只需要将你们的存在和一些机密告诉魔族，你们还能回避吗？你们的根基就在那些低等位面，如果魔族向那些位面世界发动暴力清洗，你们还能坐视不理吗？”
芭芭拉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就像你们一直以来对我的态度一样，中立位面也就是拿你们当枪使……”李峻山脸上浮起淡淡的嘲讽，说道：“我说的有错吗？”
芭芭拉仍旧一语不发，她低垂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和局促。
“魔族国主就是再好色再无能，怎么可能被一个人类女子影响到大局观，特别还是一个来历不明具有超阶实力的女子。”李峻山盯着芭芭拉接着说道：“我一开始还相信了你们的措词，后来越想越是不对，而且你对魔族国主表面上想要接近但实质上近而远之的态度也完全说明了这一点，这根本不像你们计划中所说的那样你要极力接近魔族国主，用美色诱惑俘虏他。”
“不过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跟在我身边到底是什么目的，你是想要清楚地探察和了解我的一切？还是背负使命要在关键时刻在我和魔族之间点一把火？是不是想找一个机会刺杀魔族国主或者其他什么关键人物将我完全置于魔族的对立面？”
李峻山的声音就像战鼓一般轰然擂响在了芭芭拉柔软的心脏上，她白皙柔嫩的脸上布满了掩饰不住的不安和为难，却还局促地转动着指间的空间戒指。
“能做到这样，已经是我有史以来最大的让步了……”李峻山见芭芭拉仍旧默不作声，便接着说道：“凭心而论，放在以前的话，对你们这种阳奉阴为拿我当枪使的做法，昨天晚上在庄院之中我绝对会大开杀戒，而且我有把握一定能战胜。”
“我能张口向你问出来，就表示在这件事情上，至少我没有打算向你为难……”李峻山的声音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怒意，却是一副寻常平淡的口吻接着说道：“我希望你不想把我的最后一丝耐性磨没，我不想看到那样的场面，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到。”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芭芭拉贝齿紧紧咬住了樱红的嘴唇，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抬起了头，她那黑珍珠似的眼眸折射出内心复杂的情绪，凝重地问道：“你为什么在知道了这些后，还要把我带在身边？”
“不要说贪图我的美色……”芭芭拉见李峻山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马上说道：“抛开你是不是‘毒人’这个问题不说，我从来没有在你看向我时，能从你的眼中找到其他男人具有的贪婪和欲望的眼神，至少你对我没有这样过，包括在亚兰大陆见到过那个美丽的精灵女皇。”
“如果我说是因为你这一对漆黑的眸子呢？”李峻山的表情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起来，甚至于在这个瞬间芭芭拉竟然罕见地从他眼中看到迷恋和依恋这种情绪。
“包括这一头瀑布般的黑色长发……”李峻山说着就伸出了手，芭芭拉一惊就想避开，眼见李峻山那温柔如水的眼神，不知怎么心里一颤却没避开，任他轻抚上了自己柔顺的长发。
“在我的家乡都是你这样的女子，每一次看到你，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我的家乡，我做梦都想返回的家乡。”
芭芭拉看到了李峻山的眼眶有些湿润，刚刚浮起在脸上的云霞登时消退下去，在李峻山收回手看向远处地面的异形近卫军时，她按捺不住疑惑问道：“你的家乡？亚兰大陆不是刚回去过吗？回一趟你的家乡很难吗？”
“你不会明白的……”李峻山长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不知道能不能回得去，如果说以前完全没有这种希望和念头，但在来到魔界发现了一些事情后，那完全灭绝的希望重新在我的心里燃烧了起来，我现在都有些不敢去面对了，如果到时发现只是一场空欢喜，我怕自己受不了这个打击。”
芭芭拉听的云里雾里，有心再问，却听李峻山幽幽一叹：“芭芭拉……”
李峻山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称呼过芭芭拉的名字，那温柔的语气直让芭芭拉有些怀疑眼前这个自己摸不着脾性的人类是不是爱上了自己。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芭芭拉还没有那么自恋，抑或在她眼里的李峻山还没有这么富有感情。
“什么？”芭芭拉警惕地看向了李峻山的侧脸，极力睁大眼睛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帮我吧。”李峻山平静地说道：“我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办，枯骨君王回去亡灵位面静心修习，堕落天使金斯克曼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芭芭拉的心跳加快了，她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半晌才说道：“我们是盟友关系，只要不损害我们的合作利益关系，我会帮你的。”
“不一样的……”李峻山叹了口气：“我需要的不是盟友而是朋友。我不知道是什么促使你坚定不移地站在低等位面联盟组织中，如果只是为了解放那些被魔族统治和奴役的低等位面世界，那么我可以负责任和很有信心地告诉你们，你们组织做不到，而我再加上你的话，至少有希望可以做到。”
“你能做到？”芭芭拉的心头一阵慌乱，直觉告诉她不能答应李峻山的要求，可不知怎么她的脑海中闪过昨天晚上在庄院中那令人难以置信的恐怖的召唤兽大军，她又觉得眼前这个相貌寻常而又年轻的人类召唤师话语中根本没有半分自夸自大的成分。
“你不相信？”李峻山转头看向芭芭拉反问了一句，或许从后者的表情上看出了些什么，他微微一笑说道：“低等位面联盟组织的上层太腐朽谨慎了，你们需要一些新鲜的血液来冲击一下陈旧的观念。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也不用先急着回答我，可以先好好考虑一下。不过我希望你做出的决定是真诚的决定，哪怕你拒绝我，我也不会生气。但如果你是虚与委蛇的话……”
说到这里，李峻山定睛看向她，半晌才接道：“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希望有那一天。”
“我需要一点时间。”沉默半晌，芭芭拉深吸一口气，她用一个略微有些苦涩的笑容回答了李峻山。
“如你所愿。”李峻山特温柔地笑了，纵身朝已经接近进食尾声的异形近卫军飞了过去，他那不被芭芭拉所看到的嘴角，刹那间牵引出了一丝得意和狡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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