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将锦绣扶起,然后提着灯笼,细细盯向地面,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偌大的皇宫,能够进来梅墟里面的除了皇上就是皇后了,还能是谁?还会有谁会记起那个已经凋零了十几年的故人。
太子捻起一撮灰,在手里碾碎。看向椒房殿方向,不发一语。
“真是的,居然会有人过来这里祭拜,会是谁呢?”锦绣想要引导太子的想法。
太子叹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我以为没有人记起她了,原来,她还没有死,还有人想着她,念着她。”话一说完,一行清泪悄然滑落。
“走吧,我们回吧,冷!”锦绣想起他的伤还没有痊愈,拉着失魂落魄的太子往外走。已经达到目的了,那就回吧。
走出御花园,太子已经稳定了情绪,正当锦绣想要往东宫走的时候,太子拉着她的手,“我们去椒房殿看看吧。”
锦绣一愣,顿时明白,太子这么多年的心结可能已经打开了,这是喜事啊。欣然同意。
深夜的椒房殿门口依然亮如白昼,门口两个太监守着。见到太子和锦绣,打着盹的瘦高个像见了鬼似的,站起身来就往大殿里跑,走了几步发现失了礼数又慌慌张张的回来给太子行礼,要她们俩稍做等待。
锦绣心情大好,也没顾忌形象,被那瘦高个的样子逗的笑弯了腰,太子也被锦绣的样子逗笑了,脸上憋的肌肉抽动,那瘦高个一进大殿,他也笑开了。
很快,那瘦高个又慌张地小跑着出来,走到门槛的时候,又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前厅请,娘娘还没休息呢。”那瘦高个一本正经地通报。
太子拉着锦绣的手走进大殿,走到瘦高个身边的时候,忍不住提醒他,“以后当班的时候注意些。”那瘦高个像个犯错的孩子似的连连点头称是。
皇后虽然已经修饰了面容,可是脸上泪痕点点没有完全遮掩住。眼睛有些红肿,这个颓废的狼狈的样子是太子从来没有看过的。
以往每年的这个时候,太子都是在东宫的书房里静坐,等到半夜的时候再过去梅墟里静坐半夜,直到困的不行了,才回东宫躺下,一觉到天亮。
皇后没有说话,坐到正中间的位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深夜来访的太子和锦绣,意外还有不解。
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进来了好一会,锦绣才发现,自己是第一次进椒房殿没有请安行礼。她想按照礼数来,可看了一眼太子和皇后,她知道这礼数可以免了。
“皇额娘怎么还没有睡?”太子尴尬的张嘴,此话一出才知道笨的出奇,后悔不迭。
“太子不也是还没睡。”还是以往挑衅的味道。
“皇额娘,我饿了,想吃酸枣糕。”太子擅自坐在离自己最近的一张凳子上,笑了笑,露出几颗白牙。
皇后愣了愣,似乎不敢相信这是太子说的话。她眨了眨眼,偏了一下头才反应过来。
“诚安!诚安?”皇后朝大殿后门处唤道。
诚安想必已经歇下了,正当锦绣以为不会诚安不会从后面走出来,皇后娘娘会尴尬地时候,诚安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娘娘,奴才来了。”
“叫厨房弄酸枣糕过来,本宫想吃了。”皇后的声音有点颤抖,酸枣糕她也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了。
“是,娘娘。”诚安的声音传过来,然后有是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太子殿下今日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想起过来这里来了。”皇后起身从主位上走下来,来到太子和锦绣两步远地方停下。
“没有啊,今日是母亲的忌日,想起来,就过来看看皇额娘有没有睡下。”太子真诚的回答道,“很久没有和皇额娘一起吃酸枣糕了,都快忘了味道了。”
锦绣笑坐在太子身侧,点着头,脸上带着微笑。她感觉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皇额娘,我,我有点闷的慌,想去后院走走。”锦绣不想当他们的第三者。
皇后露出赞许的表情,向锦绣点了点头,“春雪,陪太子妃娘娘到后院走走透透气。”
一个小宫女从偏厅走出来,带着羞涩的笑容冲锦绣轻盈一拜,锦绣跟着她往后院走。
一处门就赶紧喘了喘起,呼吸了几口自由的冷风。
后院里黑漆漆的,除了春雪手里的灯笼发出的微弱的光之外,锦绣不敢走太远,不停地在一条长廊上来来回回的走。
想和春雪聊上几句话,可这小丫头可能是担心言多必失,只会嗯嗯啊啊的附和,锦绣自觉没趣,只能在心里默默数数打发无聊的时间。
不知是什么时候来,诚安带着几名宫女从后院走过,一小排的灯笼一溜儿排开,小蝶小碗等各色吃的喝的被端着往大殿里送过去。
诚安可能是心急,都没有注意到在后院消磨时光的锦绣和春雪两个人。
很快,锦绣就等来了期盼已久的声音,诚安公公热情的呼唤,“太子妃娘娘,外头冷,快回大殿暖和暖和。”
诚安亲自提着一只大灯笼迎这锦绣进了大殿。锦绣一进去才知道大殿和外面比起来有多暖和。
“来,锦绣,来喝点汤暖和暖和。”皇后喜上眉梢,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一扫而光。
诚安见皇后居然唤起锦绣的闺名来了,不要皇后说,就带着周围的太监宫女消失的干干净净。
锦绣点点头,入座。
桌上正中心摆着一大盘酸枣糕,棕色的剔透的样子看上去就叫人食欲打开。
“来,尝尝,冷不冷?”太子伸出筷子,夹起摆在最上面的一块酸枣糕放进锦绣面前的盘子里。
“不冷,不冷。”锦绣偷偷看了一眼皇后,立刻避开,低下头开吃了。
“皇额娘,这是你爱吃的。”太子又夹起一块糕放进皇后娘娘面前的盘子里。
最后才又给自己夹了一块。
皇后欣慰的看着太子,轻轻咬下一小块糕,点着头说道,“这味道正宗,酸枣糕是个好东西,好吃,还开胃。”
“是啊。皇额娘还记得我小时候吗?”太子咽下一口,看着皇后,问道。
“怎么不记得啊,你挑食,这不吃那不吃,我就给你做酸枣糕吃。捏成各种你喜欢的动物的形状。”
“是啊,我要皇额娘陪我吃,我吃一块,您陪我吃一块。助消化的食物都被吃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