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晴一只手扶在了墙上,这才稳住了有些摇摇欲坠的身子。
她知道老爷子偏心顾庭骁,但没想到会偏心到了这地步。
明明顾曜北才是顾家名正言顺的长孙,竟比不过私生子。
她坚决不让!
老爷子,是你逼我的!
等管家离开后,杨晴怒不可遏进了书房内。
顾老爷子刚刚坐下,杨晴就进来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看着杨晴冒冒失失的模样,顾老爷子不禁不悦地蹙紧了长鬓的眉头。
他还没开口,杨晴拉着脸愤愤地看着顾老爷子,尖锐的声音拉高了音调:“爸!你怎么能把顾氏交给顾庭骁呢?!他是私生子啊!”
涉及到他们的利益,她再也忍不住了,若这次不说,那顾氏一定会落到顾庭骁的手里。
到时候,他们这些人在顾家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她绝对不允许有这种事情发生!
顾老爷子愣了一下,瞥见杨晴愤怒的面孔,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眯着眼,一只手拿起桌上的东西摔在了地上,啪地一声,声音特别的刺耳。
“你偷听我们讲话?!”顾老爷子声音沉稳并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气势,一股强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换作平时,杨晴早就被镇住了。
但这一刻,她势必要讨个说法。
杨晴拧着眉,心口处冒出一股不甘心,直接不管不顾的开口道:“爸!我是恰好听到的,你为什么要把顾氏交给顾庭骁,你这样做对阿北公平吗?!”
杨晴的话一声盖过一声,这气势汹汹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顾老爷子最讨厌别人武逆他的意思,冷声道:“这是我做的决定,别人无权干涉!”
他不是没有给过顾曜北机会,应该说,比起顾庭骁,他的天平一直都是倾向顾曜北的!
奈何顾曜北压根就不把握住机会,成天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是真的不敢相信顾曜北,也不敢放任顾曜北去做事!
“爸!顾庭骁是个残废,他还是个私生子,他要是接管顾氏了,传出去别人要怎么笑话我们顾家?”杨晴急红了眼,语气愈加强烈,她无视顾老爷子的黑脸,继续道:“爸,你再想想,不要一时冲动了,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顾老爷子的脸上顿时被乌云笼罩,眼底冒着一团黑气。
这么多年以来还真没谁敢三番五次阻挠他要做的事。
“杨晴!你是不是就跟我犟了?”胸腔里积攒着一团郁气,化解不开。
心脏开始抽痛起来,身体变得不受控制。
“爸,你要是不改变你的想法,就别怪我不客气,当初结婚前说好的,倘若你儿子婚外情,顾氏的股份全归我,你想反悔吗?”杨晴干脆豁出去了,一不做二不休,她不会让顾氏沦落到顾庭骁的手里。
绝不!
早在结婚前,她父母便让顾父签署了婚前协议,但她怎么也没料到,哪怕有协议,顾父还是背叛了她。
她这么多年在顾家忍气吞声,也无非是为了顾曜北。
现今,老爷子毁约,她自然没必要继续忍着。
“你!你这是要气死......”气急攻心之下,顾老爷子忤然没有了意识,像一堵肉墙摔在了地上,身体却是时不时抽动几下,看着分外吓人。
杨晴没看过这种大场面,整个人仿佛被施了魔法般定住在原地,屏住了呼吸,眸子瞪大了一圈。
她回过神,赶紧蹲下身子查看顾老爷子是否还有呼吸。
还有!
随即,她又小心翼翼摇了下顾老爷子的身体,满脸害怕,声音都变了调:“爸,爸,你醒醒,你醒醒!”
得不到顾老爷子的反应,杨晴知道自己闯大祸了,牙齿止不住地打颤,身体像是要软成一滩水。
她脸色白了几分,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不行!
她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爸,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话罢,杨晴慌张的神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狠戾。
只要顾老爷子死了,那么,顾家就是她说了算。
思及此,杨晴瞥了眼瞪大瞳孔看着她的顾老爷子后迅速逃离了现场,留下老爷子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
温氏集团
温如溪刚忙完公司的事情,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重重捏了捏眉心,才不慌不忙去拿起桌上的手机。
是医院那边打来的电话。
她微愣一下,若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手术,医院是不会给她打电话的。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般想着,温如溪迅速接通电话,身子懒散的躺在办公椅上,往后仰了仰。
“院长,顾氏集团的顾董事长中风晕倒,需要进行手术,您看?”
顾董事长不就是顾老爷子吗?!
好端端的怎么会中风?
“我这就来!”温如溪坚决地应下,抿着嘴唇。
想着顾庭骁应该也知道消息了,于是拿着车钥匙离开温氏集团。
锦南医院
温如溪穿戴好手术服,头发用黑色的发圈松松地挽着,二话不说地走近了手术室,有条不紊地进行手术,凭借着过硬的心理素质以及精湛的医术,她一路上都是从容不迫。
顾庭骁刚和客户谈完,就接到一通来电。
当他看见是管家打来的电话,心中涌现出一股不安的情绪。
顾庭骁眉心突突直跳,接通电话,“怎么了?”
管家急切的嗓音伴着电流传来,“二少爷,不好了!老爷中风晕倒,目前在医院做手术。”
什么?!
顾庭骁的眸子危险地眯着,眼底黑漆漆一片,十指不由得蜷缩起来,脸上散发着寒意,冻得人一颤一颤的。
他拽下衣服上的领带,扔到了沙发上,冷眼瞥到一旁的沈彦驰,声音渗透着寒意:“阿驰,备车,去锦南医院。”
“是!”沈彦驰感受着顾庭骁浑身上下的低气压,径直点头。
手术进行了三小时,温如溪穿戴整齐地从手术室里出来,脸上没什么太多的表情。
她一抬眸就看到了杵在墙边的男人,那一抹孤傲强大的背影着实吸引人的视线。
一瞬间,男人推着轮椅转身,整个人像是一副美丽的风景画。
顾庭骁推着轮椅上前,逐渐靠近温如溪,一双黑眸暗沉沉的,像极了压抑的夜色。
“如何?”顾庭骁好听的音色像是一节一节跳动的音符,他盯着温如溪,视线不曾离开过她的脸庞。
温如溪抿着嘴唇,如实道:“来晚了一步,老爷子是中风了,目前来看,可能后面说不出话,也行走不了,看奇迹。”
她难得会说如此多的话,这也是她第一次有耐心地解释这么多。
看奇迹......
顾庭骁品味着这三个字,一双眸子的浓墨比刚刚重了几分,薄唇抿直,脸上看不出什么波动的情绪,就像是个没有情欲的机器人。
破天荒的,顾庭骁没说话,幽深的眸迅速掠过什么,安静地坐在那边,嘴唇紧紧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