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人所说的及时,武林各派都吃过乘月楼的亏。十年前的事情卷土重来,而且来势汹汹。频繁的与乘月楼撞上,并非偶然。”
苏小楼说完便坐下了,江豫接过话从怀里拿出一块牌子,“我不清楚在座的人有多少认识这块牌子。前夜我们在任府内发现了这块牌子。我们几人怀疑这次的事情和乘月楼也脱不了关系。”
“若是我们没有嫌疑,凭何不去找那天杀的乘月楼,把我们关着作甚?!”
“把话说得难听一点,不管我是朝廷的人还是江湖的人,我们此时都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武林第一高手任盟主已经身死,下一个会轮到谁,在座的可以好好的想想。”
76明暗
死因尚有疑点,尸体没有下葬。任夫人头上戴白本跪在任盟主尸体的旁边,瞧见两人过来,抬手擦了下眼泪,不说话退出门去。
胡离瞧着任夫人的背影,这女子二十出头,面容姣好,梳头打扮倒是已婚女子的模样,任盟主膝下有两子,并无女儿。
任夫人出门身影消失了个干净,胡离问任简:“从未停人提起过任府上任夫人。”
任简微微蹙了眉,“她是盟主的续弦。”说罢,任简似乎无意多说,胡离也不再多问。胡离上前掀开了蒙在尸体上的白布。
“除了脖颈处的伤口之外,身上并无其他的痕迹。”任简说道。
胡离伸手将任盟主的下巴微微拨偏了些,露出伤口来。伤口周围的血迹已经被擦干净,皮肤泛着青白色,狭长的一道伤口,并不是刀剑造成的创口,虽极细但伤口却极深。这伤口一直蔓延到耳后。
胡离送了手,掀开白布露出尸体的全身,从头到脚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果然如任简说得一般,任盟主全身上下便只有脖颈处的一个伤口,尸体如今的情况也并未像是中毒而导致的死亡。
“当时是怎么发现任盟主的?”胡离问道。
“是一个随从在后院经过,发现良久没有住人的客房的门开着,任盟主当时就已经断气了。”
“任盟主命你到春日楼捉我和江大人是什么时候?”
“在随从发现尸体的一个时辰之前。”任简笃定得说道。
“把那随从叫来一趟。”
不过一会儿,随从毕恭毕敬的站在了门口,胡离对他招了招手,“进来。”
随从的手脚慌乱得不知道往哪儿放,任简训斥了一句,他浑身抖得像个筛子,胡离瞥了任简一眼对随从说道:“当日是你发现了任盟主的尸体?”
“没……没错。”随从磕磕绊绊的说道。
“走吧,带路去瞧瞧案发现场。”胡离抬脚往外走。
随从低眉顺眼的走在前面,身后胡离与任简在后面。
“这后院寻常的时候有人住吗?”胡离问道。
“没人住,往常来了客人老爷也不会把他们安排到这儿,老爷说离主院太远,怠慢了客人。”随从答道。
胡离眯了眯眼睛,“你们多久会打扫一次这里?”
“半个月一次。”随从说道。
胡离看着后院的杂草丛生,心道,恐怕并不止半个月吧。这个随从看起来言听计从,倒是也会耍些小聪明。
话罢三人已经到了那房间门口,门口的杂草长得老高,石子小径上倒是干净得很,这一处只有这一个房间,孤零零的立在后院。任盟主在这儿建了一个房子却又不用,胡离摸了下鼻梁,扭头问道:“之后有没有人来过这里?”
随从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清楚,“当时脑子乱得很,家里主事的人不在……”
胡离不听他继续说,推开了门。
场面很狼狈,地上的血迹清理了一半,有些血脚印特别清楚。胡离抿了下嘴,任简开口说道:“我赶回任府的时候拦下他们没有动屋子里的东西,下人只是擦了地上的血。”
随从两眼一瞪,看到这场面几乎要呕吐出来,强忍着惊恐得说道:“血太多了,老爷身下全是,有些还淌到了圆桌下面……”
“你到这房间的时候,只有门是开着的?”
“是的。”
“行,你先下去。”胡离对那随从说了一句。
随从如蒙大赦往外走,胡离又补了一句,“过会儿叫人把这屋里的血迹擦干净。”
人走了,任简说道:“能否瞧出什么来?”
胡离挑了挑眉,说道:“没有。”
任简一口气差点提不起来,眉皱了起来,胡离又说道:“任前辈真当我火眼金睛,总归要给我点时间。”
门外有响动,江豫走了进来,胡离随口问道:“春日楼那边不用管着?”
“白老板和吴无在。”江豫在屋里绕了一圈。
“你们自便,我先……”
胡离摆摆手,示意任简先走,他打断任简说道:“任前辈去忙吧,有需要我们会找你。”
人走远了,江豫皱了眉对胡离说道:“这跟案子能扯上什么关系,江湖上杀人而已,瞒着任简做什么。”
胡离抱了胳膊往外走,走到屋檐下边,对江豫说道:“现在说出去还为时尚早,蹲在春日楼的那群武林高手,摊事怕事儿的,若是清楚任盟主身死的事情不过尔尔便也就散了。”
江豫没有反驳等待胡离继续往下说,胡离挑眉说道:“乘月楼在暗,我们在明。乘月楼此番搅乱江湖和朝廷,无非是为了那日鱼腹中藏着的拓片,他们或许清楚在这群武林高手中间,定是有人清楚鸿蒙心经的下落。之前那杀手死之前便对我说过,鸿蒙的事情已经被人知道了。”
江豫点了点头,说道:“只是尚不清楚任盟主与乘月楼有牵连,如今又死在他们手里。尸体已经看过了吗?”
“只有颈部有一道伤口,很细但伤口极深,不清楚是什么东西。”胡离点了点下巴说道。
“武林第一高手,浑身上下只有颈部的一道伤口,无法解释。”江豫踱了两步,“那乘月楼杀手的武功虽都是自小习武杀人……”
胡离接过话说道:“正是如此,他们学得是如何快速取人性命而非一般江湖人所想只是为了取胜。”
“其实奇怪的是,为什么任盟主会到这荒废的院子里来。”江豫说道。
77牵连
“这一点大概只有任盟主自己清楚。”胡离应道,“乘月楼杀掉任盟主的目的是什么。任盟主与乘月楼联系密切,总比因为武林大会推选的新盟主要好掌握一些,乘月楼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他们掌控不住任盟主,而且任盟主发现了他们秘密,他们迫不得已杀人灭口。第二是这江湖中有另一枚比任盟主更没有威胁性、更听话的棋子。”江豫开口说道。
这话一出,两人背脊一凉。乘月楼的手从背后伸过来,不清楚已经伸到何处,他们如同鬼魅,时而现身,时而消息,让人防不胜防。而且那乘月楼在十六年前就已经虎视眈眈,其中销声匿迹而后又卷土而来,十六年之后的攻势更为猛烈,除非将他们的目的所在击毙否则他们不会罢手。胡离心中隐隐的觉出了有些危险。
他们消失的这十六年里,乘月楼随时准备着,伺机而动,也许江湖上已经布满了他们的眼线,甚至是朝廷中间。
“他们大费周章,洗牌武林,到底有何目的?”胡离想不明白,皱了皱眉,“乘月楼、万通钱庄还有那绣楼,三者勾结的事情越想越奇怪。万通钱庄掌握了市面上大部分流通的银票、绣楼——京城最大的销金窟、乘月楼一个杀手组织,这三者根本联系不起来,三者却联系在一起到底是为什么?”
他们一路走过来,似乎解决了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但却在更大的沼泽里弥足深陷,越前进一步,陷得越深,被命运扼住喉咙的感觉,让人眼前骤然有一瞬的白光。
两人沉默着在任家用过午饭,于求快步进了前厅,喊了一声大人。
“这是白怀水送来的消息。”于求从袖子中抽出一张字条。
胡离狐疑的看了于求一眼。白怀水昨日方离开淹城,今日便递了字条过来,而且那字条竟是送予江豫的。
江豫接过字条,展开,看完脸色有些不好看,凛然说道:“回春日楼。”
“怎么回事?”胡离问道。
江豫快步的往外走,一步跨上马说道:“乘月楼的下一个目标是春日楼。”
胡离心中一凛,按压住了心中疑问,为何白怀水会知道乘月楼下一个目标是什么,师叔到底有没有离开淹城,似乎白怀水和江豫之间有一层他并不清楚的关系。
江豫跨坐在马上,对于求吩咐道:“去找任简,必要的时候请求任家帮忙。”
说罢,他与胡离快马往春日楼那边赶。
两人到了春日楼的门口,客栈的门敞开着,静得不像话,胡离瞥了江豫一眼,没有吭声。四处只有马蹄敲在石板路上的声音。他两人下了马,往春日楼里走。
大厅的摆设如常,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只是窗子和门都开着,柜台上的账本的账页被风吹起。
江豫抽出绣春刀挡在身前,重心下放,微微矮了身,大声说道:“既然来了,何不出来见一面。”
“我们从迤岭一直追到淹城,择日不如撞日,趁着我们都在,客栈里好酒好菜……”胡离胡说八道了半天,突然从梁上飞下一人。
胡离只觉身后杀气凛然,抽刀抵上,两兵刃相抵,胡离被震得退了半步,那人却是气定神闲得翩翩一转,右脚微微挪了半步定了身,立在原地。
两人瞧见那人之后,俱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