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是那样的不舍。
当着所有的人面,她哭成了个泪人儿,追着马车,跑了一段又一段......
见惯了华妃冷漠淡定的一面,如今突然见到华妃哭、见她这般难过,那些不了解内情的人,纷纷诧异。
就连蒙凝香,也是一脸不解。
走的那人,是她的母妃,她都没有哭成这样。
怎一个华妃,才住在一起没多久,就有这般难舍难分的感情了?
蒙凝香摇摇头,觉得这个女人,的确是匪夷所思得很。
直追到了东辰门出口,马车终是走远了,远得没了影儿。
单凭脚力,雅歌是追不上了。【文学库﹕www.WenXueKu.com】
她泪流满面,就那样无力地瘫软在了地上。
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久久舍不得眨一下眼睛。
“姑姑、宸姐......”嘴里喃喃地低喊着。
有好戏看了
心里却仰头直恨天——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在我刚一得到的时候,就立马让我狠狠的失去?
究竟,我是做错了什么。
她恨,好恨,此时直恨得用手去捶地。
一双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眼前。
她一惊,猛得抬头——轩辕文祺那张儒雅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
“你,怎么了?”他迟疑着,朝她伸出了手。
“哦,我没事!”雅歌赶紧用手擦一把泪,然后就着他的力道,起身。
远处,轩辕永凌脸色铁青起来,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大踏步而来。
身后,是蒙凝香幸灾乐祸的声音:“好啊,有好戏看了!”
“皇后娘娘,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瞧瞧?”已晋为玉嫔的花玉婉,立即献媚,唯恐天下不乱。
蒙凝香看她一眼,撇撇嘴,不屑:“要去你去好了,本宫没那个闲心!”
当初,满怀希望地嫁给轩辕永凌,期望的就是与他做一对恩爱夫妻。
希望他全心全意地对待自己。
哪知,他对她冷若冰霜。
成婚这么久来,他连碰都未碰她一下。
渐渐的,她也习惯了,他爱哪个女人、与哪个女人在一起,都随他去。
她,不在乎了!
想到这里,蒙凝香又记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大家都还小,每次玩过家家,她都自告奋勇,要当他的新娘。
可他,每次都选了郦雅。
世事难料,谁会想到,长大了后,她没有自告奋勇,却顺其自然地做了他的妻子。
而那个郦雅,却是早早地离了这个世界。
只是,郦雅,她的样子是怎样的?
为何,会记不清了呢?连记忆也是这般模糊......
蒙凝香摇摇头,心里有种酸楚的感觉。
你赶着投胎啊
轩辕永凌快步过去,蛮横地将雅歌一扯,拉进自己的怀里。
“你......”雅歌吓了一跳,待看清是他后,立即没了声音。
“臣,参见皇上!”轩辕文祺单膝着地,给他行礼。
轩辕永凌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即冷冷地道:“随郡王,为何不参加早朝?朕有说你可以不参加吗?”
“回皇上,”轩辕文祺头垂下一些,恭敬地道:“臣,恳请皇上赐臣一块贫瘠之地,准臣离京!”
“离京?”轩辕永凌冷笑:“朕已告诉过你了,不准!此事,以后莫要提了,打起精神,每日进宫议政吧!”
“......”轩辕文祺无奈,只得应下:“谨遵圣喻,臣告退!”
“你既然不想看到他,为何不让他离得远远的!”待轩辕文祺走远了,雅歌才面无表情地开口。
听言,轩辕永凌嫌恶似的放开了她。
然后,大步离开。
这男人......雅歌呃然。
怎么这场景,如此熟悉?
仔细一想,可不是自己也这样对过他么?
真是,一个大男人,这心眼也太小了!雅歌握拳,心里极不是滋味。
不过,她并不计较。
她比较难过的是德妃母女的离开,而造成这种分离的罪魁祸首是张苏华。
看来,也是应该去向这位太皇太后请个安了。
心意定下,雅歌毅然往雍华宫而去。
走着走着,却感觉身后有人喘着气儿追来。她忍不住回头——
竟是蒙凝香奔跑着,追了上来。
她唯有停住,等她。
“你...你赶着投胎啊......走那么快,叫你也不应!”
蒙凝香上气不接下气地靠近,语气极为不客气。
雅歌皱眉,想不理她,却又想起宸华离去时的托付。
你想怎样?打一架?
“有事吗?”当下,耐着性子,雅歌冷冷地问她。
见她这般态度,蒙凝香不悦。
拿出架子来,教训她:“你什么姿态,如今本宫是皇后,是主子,你是奴才,你敢这样跟本宫说话?”
“不是我要跟你说话的!”瞟了她一眼,雅歌转身,走自己的路。
“你......”蒙凝香火大.
追上几步,与她平行:“喂,看在母妃的情分上,本宫可以不与你计较,可你...你总该对我有个尊称吧?”
“那你要我称你什么?”
“这个嘛......”蒙凝香眨了眨眼,说:“其实你这人心也不坏,好吧,本宫特许你叫我一声姐姐!”
雅歌觉得好笑:“姐姐?你才多大啊,要我叫你姐姐。”
她,好像忘记了一些事。
“总比你大啊!你说你也真是的,小小年纪,你装什么深沉......”
“......”雅歌愣住,这才想起蒙凝香与轩辕永凌同年.
确确实实地比她在这个时代大了近两岁。
“对了,你这是要去哪?”见她不语,蒙凝香又问。
“雍华宫!”雅歌不假思索地答。
“你也去雍华宫?”蒙凝香愣了一下.
随即霸道起来:“不行,本宫也是要去雍华宫,但本宫却不想与你同去!”
“那你就下回再去!”雅歌脚步不停。
蒙凝香只觉得尊严被人践踏,快走一步拽了她。
怒道:“乌雅歌,你搞搞清楚,如今本宫才是皇后,本宫让你别去,你敢抗命?”
雅歌只得又停住,看了她。
她,还是她不喜欢的那个样子。
可是此刻,雅歌只想瞧瞧张苏华是何样的表情。
于是毅然道:“然则,你想怎样?打一架?”
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打架?”蒙凝香面部抽蓄了一下,僵住。
脑海里现出一副画面:堂堂一宫皇后,与身份同样不低的华妃,在众目睽睽之下,像泼妇一样的......
去去去,我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蒙凝香烦躁得甩甩头,却发现,雅歌已然走远了。
“哼,算你狠!”蒙凝香气得直跺脚,不再坚持。
雍华宫。
张苏华一身荣华富贵的打扮,在宫女们的侍候下,悠闲地用着早点。
雅歌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走了进来。
张苏华早已看见了,只是冷冷一笑,继续用餐。
“哼,你倒是过得清闲!”雅歌直接走到殿中站定,语气,极尽嘲讽。
想起郦淑婉苦难的一生,全因了眼前这个女人所致,她心里的恨意,越发浓烈。
听言,张苏华放下手中的竹箸。
一边接过落雁递过来的手巾,一边带笑道:“哀家如今已是孤家寡人一个,自是选择自己想过的日子,怎么,华妃——过得不好么?”
雅歌抬眼看她,反问:“想过的日子,张苏华,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你凭什么还能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放肆,你敢这样对太皇太后说话?”落雁看不下去了,抢话喝道。
“落雁,”张苏华却阻了她,嘴角还是带了笑:“你先带她们出去吧,哀家,要与华妃好好说说话!”
“这......”落雁犹豫了一下,应:“是,奴婢告退。”
“好吧,这里已无她人了,有话,你就说吧。”
待大殿里只剩了二人,张苏华端了桌上的香茶,喝一口后,笑道。
雅歌遂靠近了她些,以警告的口吻,道:“张苏华,我提醒你,好好的做你的太皇太后,不要再有妄想,听到没?”
原来是宸华的意思
“要是,哀家说不呢?”
雅歌气恼,她就知道,张苏华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让她能狠一些。
嘴角上扬,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道:“张苏华,随郡王,应该不知道他的亲生母亲,是如何死的吧?”
“你......”笑容隐去,张苏华顿时变了色:“你胡说些什么?”
“胡说?”她这般的表情,雅歌很满意。
笑道:“你忘了,当日,可不正是你当着我的面,亲口说出了你的罪孽!”
张苏华一窒,后悔莫及。
她深知,自己如今的处境,已是尴尬万分,四面竖敌了。
如果,再让文祺也将她当成仇人,那她这一辈子......
“你想怎样?”她是个聪明人,这些利害关系,她还是想得通的。
雅歌遂一字一句地道:“我要你——帮郦家平反!”
“什么?”张苏华大为惊讶。
她想了很多种可能,却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个。
“郦家已是满门无人,就算平了反,又有何意义?